在柴米油鹽中載歌載舞

自從跟朋友夫婦去開了脫衣舞葷，朋友的老公就常常會來約少爺出門去做 "男人們的消遣"。

朋友夫婦是南京人，兩個都是白白淨淨又靜靜的讀書人。尤其是朋友的老公 L，從出生到現在做過的唯一的職業，就是當學生，從來也沒做過什麼壞事。今年畢業、準備衣錦還鄉，拎了全套的 PSII 來送給少爺，主機、遙控器、搖桿、加上一大袋的磁碟片（我看大概有兩百張吧），說是買了 PSIII，舊的就當臨別的禮物，也好紀念這陣子以來，他和少爺的友誼。

基本上，就是個阿宅啦。

然後說到這兩個人的友誼嗎，咳咳。

說真的，咱家少爺算是滿好相處的。他的硬頸，只會在我面前硬，對別的人，他可好說話的很。所以呢，當 L 說了對特種行業好奇、沒有經驗，少爺就很自告奮勇的當起導遊來了。除了第一次我和朋友有跟去，之後這兩人，就固定的隔上幾個禮拜就見個面、吃個飯，然後去 "喝個小酒"再回家；有一次還喝到我們店裡來，跟我打聽哪個妹妹比較有搞頭咧。

當然啦，少爺對這種東西也不是沒興趣；男人嘛，有裸女在面前，就算一杯水都會特別晶亮起來啊，只是，去這種地方是很花錢的，你若只是坐在一旁指指點點，那可是無趣的很；當然是要掏出鈔票來，讓裸女們扭到你面前來，對你媚眼浪笑，才有味道嘛。不過少爺一向不是很捨得花這種錢，小時候賀爾蒙旺盛的時候，還會省吃儉用的存錢去搞這種事，現在年紀大了，興致當然也就大不如前；所以我認識他到現在，他也從來沒有去過這種地方。

只不過，唉，千萬別小看同儕壓力啊；這個看似忠厚乖巧的少爺，自從跟 L 搭上線後，做壞事有了伴，兩人可還真是著實如膠似漆了一陣子。尤其（我猜）L 馬上就回國了，可能國內做壞事不大方便，或回到了故鄉拉不下臉來吧（離鄉背井還是有好處的），最近更是一有機會就會拉少爺出門去溜噠；光是最近這兩個月，兄弟倆起碼也見了三次面，不管是吃飯還是幹嘛，最後一定是夜店收場。

就在前天晚上，L 拎著 PSII 來敲門，兩人又出門去了。回到家，少爺若有所思的跟我說，"我這輩子大概再也不會去看脫衣舞了。"

我聽了當然是很不解："為什麼？"

少爺："我最近常常跟 L 去不同的酒吧，可是我忽然覺得，這種地方，每一家看起來都是一樣的；而且，它們看起來，跟我十八歲時看到的，也通通都是一樣的，我忽然覺得很無聊耶！"

我笑出來："不要說你十八歲，我看這些地方，大概從你爸十八歲去看時都沒什麼變吧！"

他看起來有點落寞："對啊，搞不好耶... "

然後去洗澡、刷牙、洗臉，悶悶的上床去了。

其實這種感覺，我也有過。誰年輕的時候沒做過幾件壞事（不過我做的好像不只幾件）？只是就像他這樣，有一天晚上回到家裡，全身的煙臭汗漬，攤坐在床沿，兩眼看著不同的方向，口袋裡還揣著各種小藥丸的時候，忽然就覺得，這些事情不再吸引我了，這些燈紅酒綠、醉生夢死，忽然失去意義了。我的傷心、憤怒、發洩、逃避，不管你叫它什麼，忽然就這麼結束了。有點悲傷，有點懷念，有點不捨，有點茫然，但是卻是切確的知道，結束了。

其實少爺剛開始跟 L 一起出門的時候，是很興高采烈的，可能是久違了的夜生活，或是有了 "兄弟" 在身邊的感覺吧？可是像他說的，這種聲色場所既然是百年不變，少年時對女體的好奇、嚮往又已然不再，現在用一個成年人的眼光去看這個行業，畢竟和當年那種青澀不同了啊。

他的悶悶不樂，大概是一種憑弔吧？

我... 該慶幸這傢伙長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