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放寒假,決定哪裡都不去,乖乖待在濱海小漁村。
第一當然是省錢啦,開玩笑,我的機票就一千四,這死傢伙就六七百,還要去體檢幹嘛的,兩千兩三百塊錢就這樣撩去,只為了兩個半禮拜的寒假?還不算吃喝拉撒逛街看戲,有沒有這麼飢渴?神經病。
第二嘛,想真正的、好好的放鬆一下自己。今年學校裡的屁事頗多,很懷疑自己明年還回不回得來這裡。精神與肉體的雙倍折磨(還要加上沒男人用,幹),真是好累。
學區裡職務調動,派了個屁事不懂的人來作我的考察,不知他是怎麼考的,結果給了個劣等。白紙黑字上寫著,“根據校方和多位教師(誰啊?!沒名沒姓的,誰啊講來聽聽)證實,此員工缺乏溝通精神,輔導程序鬆散,不遵循輔導手冊,並對應屆畢業生之進度嚴重不了解”,諸如此類。副本送到我手中,我差點就一頭撞死在當場。蓋此人雖號稱是我的頭頂上司,但原本此人是高中自然科學老師,教了十三年書後轉職進官場(別說,學區裡那些管事的,完全就是一派官氣),第一年就被放來“監管”我們整個學區的輔導系,可想而知,對咱們輔導老師們,可說是完全不了解。不了解,可是工作要作啊,怎麼辦?有了!去翻教科書!如此這般,如此這般,哦哦哦,原來輔導是這麼一回事,好,搞定!立馬來監管!
結果咧,就是我死了。為什麼呢?
目前咱們學區呢,有六個輔導,十五個學校。其中有一個是半職,只管一個學校;換句話說,我們有五個輔導,要分配給十四個學校用。我的兩個學校人口最多,所以就只管這兩個;可是我可憐的同事們,有的要管上四個學校,每個禮拜輪一次,平均每個學校每個月只有一個禮拜有輔導老師,這老師還是禮拜一下午到,禮拜五早上走,換算起來就是一個月只有三天有輔導服務。這... 搞屁啊!
而且這些學校之間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商用小飛機,碰到暴風雪甚麼的,還是得照飛,只不過包得結結實實,以防萬一飛機出事、緊急降落後凍死。欸,別說,真的有小飛機引擎結冰迫降,乘客在雪地裡等救援雪撬等了一個半小時這種事發生過!
我比較幸運,只要跑兩個學校,還不用飛,這就差很多了。可是我還是得每個禮拜輪流跑啊,每到週末,就是我的打包日、洗衣日、買菜日... 完全沒得休息,因為馬上又要出門一個禮拜,吃喝拉撒還得自己張羅。雖說學區有補助,但是我若是不想吃一個禮拜的罐頭,就得自己準備新鮮食材,雖然很多時候只不過是一顆高麗菜加洋蔥,但是總比吃他媽的SPAM好吧?
而且,就算中間只有一個禮拜的空白,也是要填的啊!在學校裡,兩個禮拜可以發生多少事啊?我這樣每隔一個禮拜來一趟,都得花上個一兩天趕進度:上禮拜村子裡發生了什麼事、學校裡發生了什麼事、誰闖禍了、誰搬走了、誰被捕了、誰出獄了、誰的爸媽又打架了、誰的兄弟姊妹又怎樣了、哪個老師被靴了、哪個老師跟誰吵架了...對,都是八卦性質比較多,但是我是做什麼的?這些會影響學生情緒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啊!
然後呢,除了一個明年要退休的老老老老師,咱們學區輔導系裡目前資格最老的人是... 我。
我。畢業後第一份工作剛作滿兩年,就已經被蓋章認證是老鳥了。甚麼狀況?!而且今年是我的第三年,要是明年收到和約回來,上班的第一天起,就是我的終身職。當然所謂終身職也是有條件的,我若是對著校監爆粗口,或在幼稚園表演脫衣舞,或是喝醉了來上班,當然還是會被解雇;但是除非我作了什麼犯法或實在太不像話的鳥事,他們要火掉我,會困難重重,甚至需要打官司。
好,回到重點。我的考察。
看完副本差點撞牆後,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打開電腦,開始劈劈啪啪的打起我的狀紙。第一,本人極為注重學生福祉,並以溝通為己任,不但積極與學生互動,並定期和教師研討最佳方針。例如教師A,乃高中總務教師,本人不但定期與其討論學生進度,並不定期提供學生獎學金、遊學、及升學資訊。第二,本人對輔導程序要求嚴格,不但遵從學區所制定之規格,尚保留所有輔導課程及私人輔導工時之紀錄,並發表余網頁供學區、校長、及監管主任隨時查詢和參考。此網頁于每年學年初建檔,經由Google Doc分享功能傳于校長、學區、及監管主任,目前使用者乃今年建立之檔案。第三,本人在校時間有限,並缺乏在校行政與管理之權限。若本人職務上有任何不符學區規格之改動,均出於校長之決策,並有教師B,C 為證。第四,八八啦啦八啦八啦。
簡單說,就是叫他們自己去多作點功課再來雞歪我,然後不要把自己捅的婁子掛到我身上來。再加上,人為的忽視我的加班工時、讓我整整一年的加班費歸於零蛋後,我終於到人事部去反應此等“不公、不義、不平、不仁之決策”,要求今年自學年開始以來未發放的金額一次補足(光今年八月底到十月份就將近三千塊錢美金,去年就不用提了)。
可是這麼高調的叫他們去死,我實在很懷疑明年的和約會不會送到我手上來。
當然啦,也有人說,“哎唷你幹嘛這樣咧,保住工作最重要啊,你也知道校長愛奉承嘛,少賺幾千塊有什麼關係,這樣你起碼明年還有工作啊”。
那這些人跑來這樣跟我說的時候,我是怎麼回答的咧?
去你媽的逼。
錢,不是問題。我要是辦事不力,你炒我也沒話說。我當初會唸教育、會入這一行,並不是為了出人頭地或腰纏萬貫,更不是為了“找份工作糊口”。我為這份工作和學生們所費的心血,絕對不是這個“監管主任”瞭解的。他來學校逛了一圈,這裡聊聊那裡晃晃,不到四個小時的“考察”,給了我一個劣等,我不平、不服、不忿。而且副本中的“多位教師”,沒名沒姓,也不知是不是那個看我不順眼的肥老師大肆毀謗的結果(這是另一個長故事)。我的狀紙上提到了至少三位教師,有名有姓,同意讓我用他們來辯護,也保證會在必要時出面替我澄清,我,不怕。
怕什麼?其實我並不怕失去工作。如果我必須完全背棄我的原則來保住工作,我寧可失業。我怕的是,被人欺負了、抹黑了,還夾著尾巴逃走。我不願意離開我的工作、我的學生,從某一個角度來說,我對學校本身的抗爭,也是我對學生們作的保障:我不要作這個狗屁系統的工具,學區政治不是我從事教育的理由,我在這裡是因為,我希望能幫助我的學生們學習和成長。我真正的“老闆”並不是學校,學區,州政府,或聯邦政府;我真正的老闆,是我所有的、每一個學生。
所以你看,第一個學期就搞出這麼多鳥來,我還要拎著行李跟狗籠跑去人擠人的自找罪受?
我寧願待在家裡蒸饅頭。
我媽看了照片說,“這隻醜狗看起來還挺漂亮的”。我呢,只能苦笑著不去戳她的邏輯...

去你媽的逼 I am really curious as to who are these wise guys. Do they speak Chinese? And therefore your response in Chinese 去你媽的逼? As I read it I had such an urge to say "FUCK YOU" really loud. It seems so powerful. I know I am not helping you in any way. I just want to support you with plenty of engergy to fight for justice.
Ha, no... in real life, it's just "no". I've been backstabbed one too many times, better be careful before I use the F word...
You have every right and every reason to file against such negative evaluation as such record will follow you and hurt you wherever you go, unless you intend to give up counseling as a profession all together. Whoever advised you not to are not your friends. There are hidden sharp knives in their "kindess".
我也這麼想,所以才決定大吵大鬧一番。馬的,老虎不發威,把我當老鼠。
You only have you yourself and the dog whom you need to support. In the event you did not get a new contract next year, I assume you could easily support yourself and the dog working as a cocktail waitress in L.A. But not to fight it would mean you agreed with their evaluation of your job performance.
我啊,知道的事情太多,偏又太不受教、不聽話、太頑劣,不肯照著“規矩”玩,當然會被排擠啦。我跟我大部份的老闆都是同樣的問題,所以大概得好好反省一下我的工作態度吧。 至於下一份工作嘛,也不是完全沒有著落,所以走著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