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與母同遊的快樂(?)假期後,我又要回到我那狹窄的實驗室,面對著一批實驗記錄,數據和報表。曾在工作煩悶之餘,跟白少爺大力的噴射苦水,得到的回應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唉,作實驗能有什麼?就是一群人,在一個設定好的環境裡,作設定好的作業,其過程被攝錄下來後,被轉換成文字檔案,再用設定好的編碼系統解析後,輸進統計軟體而取得數據和報表。很簡單是不是?錯!

我老闆是個有強迫症的人。嚴格說,他不是付我錢的人,我也不用太尊敬他;但是我們做的這個實驗,就是他畢業論文的骨幹。或,肉和馬鈴薯? Whatever! 而論文所需要的數據,就從我們這群跑實驗和作解析的人身上來。所以,他反而要很尊敬我,因為此人的博士頭銜,就得端看我們這群 peon(卒子)乖不乖。

其他的事我不敢講,但是我一旦受人之託,就是很忠人之事的一個人。拿人錢財是一回事;如果拿錢不做事,不會死任何人,我看情況也會馬虎一下。但是牽涉到他人的功課,感情,前途等等,我可沒這膽子亂搞啊。高中時幫人捉刀,交進去都是甲級成品,自己的功課反而都是低空略過而已,反正畢業就好了,沒差。(Karen 出來作證)

已經說了,老闆有強迫症。常在跑實驗時,因技術(電腦之類)或人為(遲到早退缺席之類)或種種原因,實驗結果並不符合標準或要求。但他不管,硬把結果”調整”到可以用的範圍內好湊數。怎麼去調整呢?哈哈,就落在我們身上了。(所以我討厭統計學,完全就是狗屁)

技術上咧,我碰過很多狀況;最常見的就是攝錄下來的過程不清不楚,完全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事。解決問題?用掰的!(不是說笑,他真的這麼說:use your best judgment and figure out what happened.)

人為上咧,最常見的就是人遲到或缺席。這時候呢,他就會到走廊上去拉人進來跑實驗。這完全違背實驗規定:"random assignment",因為在同一棟大樓,同一層樓的研究生,絕大部份都是認識的,同科的... 也就是說,完全不 random!我見過姊妹檔,朋友兄弟未婚夫妻檔,還見過一個從大陸還是台灣來的 visiting scholar,英文完全無法應付實驗需要,完全湊數用。

這些種情況,我們卒子就很累了。不但要有編故事的本領,還要有對違反規定的行為視而不見的能力。說起來很容易,但是當你第十一次聽 / 看同一個實驗場景,想從模糊的語音中猜出發生什麼事時,或看著老闆逼著隔壁鄰居作實驗時,真的會很想放火燒了整棟樓。我們每年的學費,繳的稅,都是這樣用掉的嗎?(此實驗和技術研發的費用是美國海軍贊助的)

這些都還不是很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老闆的健康狀況。從外表上看來,他是個很普通,介於健壯和肥胖之間的青年人(30好幾算青年吧?)。但是跟他相處,最受罪的是,他的飲食習慣很不良。這傢伙是個義大利人,認為正常的晚餐時間在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早餐就是早餐,睡醒了一杯濃縮咖啡( espresso)加塊麵包蛋糕之類的就搞定。好吧,看起來沒啥問題對吧?呵呵呵~又錯了!問題出在,此君在早晚兩餐之間,完全的不吃不喝。連水都不喝喔!若有必要,兩餐之間就是一份又一份的濃縮咖啡。

猜得到問題是什麼了嗎?是的,他的口臭。他一開口,像某網友說的,簡直可以退敵。有時工作需要,跟他困在一間小觀察室裡或面對面作數據解析時,喔喔喔喔喔,真的是火不打一處來。同時要用腦,又要憋氣,不用很久,就會開始腦缺氧而神智不清。而他咧,完全對自己的這種,呃,威力,沒有意識。而通常我開始神智不清時,也就是他開始連珠砲轟我的時候,因為我開始 "不專心"。這樣幾次之後,實在很難讓人心平氣和的和他共處一室;甚至在社交場合上,我都會選擇避開他,不想在工作以外的場合還要被他污染。

我想不出要怎麼跟他提起這件事,我甚至和實驗室裡其他人討論過。但是大家都是同事,不是朋友,要怎麼"通知"他而不顯得突兀或尷尬,我實在想不出來。有口臭的人自己是不會察覺
的,因為長期的處於這種狀況下,嗅覺早已經麻痺了。以常理論,要是換了是我,我也不希望自己有這個問題,而會希望別人告訴我;但是要怎麼說咧?

唉。我的問題跟很多人比起來,簡直是幼稚園裡的哭哭鬧鬧。可是說真的,若是老闆的 "健康情況"得到改善,我想我工作上的不平之處會比較容易忍受吧?問題是,要怎麼改善咧?掏腰包提供免費無限吃到飽的口香糖?還是自費購買防毒面具?還是,治標不如治本,下次在轟趴上看到他,趁著酒意,老著臉皮的告訴他?

他馬的,就不能好好工作嗎?還要煩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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